影の月,山の島 -----------月の影,島の山 續篇
正值融雪季分,濕滑泥濘的道路已夠阻人,偏灰藍的天空雪上加霜的下起了霰中帶點雹,擊在黑塑傘面清脆有聲,廣場中些許無所遮蔽的高壯日耳曼人以粗厚的舌根音罵著Arschloch!!紛紛走避,車站出口前那舉傘孤獨靜立的纖瘦身影十分惹人注目。
月島有些擔心。
雨雪來得突然,那笨蛋國王也許沒想著帶把傘,兩人共傘實在怕遭好事的記者拍攝…。他拿出手機,預先打好<王樣,別動,我買把傘再過來找你。>準備在看到對方若無傘時送出。
比預定的時間遲了五分,月島打開鐵路APP,查詢了一下班次,才知因南部突然的雹雪許多車次皆有延遲,氣溫愈降,月島考慮著先至一旁的小站買杯熱飲否?再次看了APP中該車次的時間,顯示著不定,他無奈的翻眼望天,最終仍是打著傘行至一旁黑鐵雕欄的長椅,撥去殘雪餘冰後坐下,取本小冊漫不經心的跳著行間讀著。
又是一波人潮,月島忙抬首掃視一輪,沒有,故復又垂頸翻頁;攝氏零下二十度實是過寒,即使戴著純羊毛手套指尖仍是冰刺得疼,他圈著雙手呼出白氣,突地關注的車次三分後到站的警示音響起,再次看向巴洛克式車站的白圓拱門,同時有三班列車抵達,乘客蜂湧而出,這次,在團團蒸騰的白霧中,他盼得了舉著傘正左右四顧的身影。
眶邊猛然湧上濕熱,長久別離蘊積的想念,直至重聚的現刻才知覺已燒滾得燙脾灼心。
月島起身重重踏出一步,巴不得似戲劇般衝向前將人撲倒在雪地,狠狠的擁入懷啄遍唇頰眉耳-----卻又硬生生定住腿,拚命抑著表情坐回長椅,翻出手機將預先擬好的二封簡訊傳出:
「你後頭有記者跟著,直接到飯店房間等我,正對車站那棟紅磚大樓,大門掛著四面紅旗子,走進去後把下一封手機簡訊連同護照給櫃檯看。我訂房時有註明不通英德語。進房間後記得鎖門拉上窗簾,我在外頭等記者放棄離開就進去。」
「 ich habe bei Ihnen ein Zimmer reserviert,Namen TOBIO KEGEYAMA. Die Zimmernummer ist fünfhundertzehn. Ich verstehe Deutsch nicht. Bitte weisen den Weg, Danke」(您好,我朋友已打過電話訂了一間雙人房,訂房名字是影山飛雄,這是護照,我不懂德文,煩請帶路,謝謝您。)
他看著影山先是急切的張望尋找,接著注意到響動取出口袋中手機讀完簡訊時,瞬間彷若一隻大大的黃金獵犬低垂下耳朵,失望喪氣的走進距車站極近的五星飯店。
真是…想衝上去揍那壞人好事的記者幾拳啊!!月島捏緊了手心,盯著在這人種高大的國度中異常顯眼的矮肥日本同胞,無法進入飯店的記者回到廣場,坐在隔了月島三張長椅的花檯邊上。
月島起身離開,走進附近的小店中買杯熱茶站在立座櫥窗前,觀察著目標的動靜,手機傳來振動,他點開影山的訊息,簡短的寫著:
「進到房間關好門跟窗簾了,還有check in這種你教過的英文我是會說的!!」
想像了下王樣不服氣嘟著薄唇的表情,月島禁不住微哂,軟軟彎了眼角。轉瞬眼神恢復凌厲,目光不移的監視貼著平板應是在連絡主管的記者。
去年日本大學男排先是在世大運中睽違12年奪得冠軍,讓影山受到了國際內外的注目,而後日本排球國家隊在亞錦賽中,這位剛滿二十即入選的二傳手在替代上場後逆轉韓國隊,一戰成名,奇蹟般準星的精密傳球配上今年國家隊中三位快速的強攻手組成了一隻攻擊力極高且靈活多變的球隊,日本國內無不期待男排國家隊能在半年後的世錦賽中再創佳蹟,更望能在明年的奧運中奪牌。
年輕、高挑的身材俊秀的臉與明亮凌厲的眼,在場上精確的姿勢精明的決斷讓女孩子們崇拜萬分,加之受訪時呆傻拙言的反差萌使這位創造國家希望的二傳手人氣短時內高漲,月島在特別訂購的日本體育頻道中,總能見到排球隊在比賽或搭機時,許多女性舉牌舉旗尖叫的畫面。
影山在line的對話中抱怨了好幾次覺得莫名困擾,三個月前,他回校拜訪教練與隊友相聚,恰好遇到及川,他忙向這位地方偶像前輩請教過去是怎麼應付這類所謂「粉絲群」的舉動。
<及川前輩告訴我說:你不可能阻止別人怎麼做對吧,小飛雄。>
<我點頭後,及川前輩就突然拉我的脖子在我耳朵邊說:那麼,既然抵抗不了,就好好的享受它吧。被人崇拜的感覺啊,是會讓人上癮的喲~~>
<我聽不懂,及川前輩就教了我怎麼微笑回頭揮手>
<我照做了,他卻彎腰笑得快跪在地上了……。>
月島看著line中傳來的訊息,氣得差點兒將手機捏出裂痕!
<你有問題不問我就算,誰讓你去請教及川徹的?你給我離他遠一點,不准再跟他說話!有沒有懂?!>
<不懂…為什麼?>
<不為什麼,不是我說了就聽我的嗎?>
<喂…我不過說過一次那句話,怎麼好像變成什麼都你說了算啊!>
<王樣真不聽勸?那好-->
<別……你每次生氣都跟我冷戰,我不喜歡…反正一向都是聽你的就是了…>
這樣的體育話題新星,免不了的總有好事的小報記者跟著,月島請家人每月寄來的排球月刊竟也出現影山糾纏於兩位美女間的緋聞封面,他原本皺著眉按號翻頁,閱畢卻忍不住大笑出聲,畫面中拍到的照片,大抵是他回鄉與過去隊友同聚,影山不知是噎到什麼,兩位過去的球經一個拍背一個遞水。
內容也真是厲害,寫得像是影山在年上高冷艷麗的御姊與親近可愛的鄰家小妹間舉棋不定,記者腦補的功力實在高竿,描述得活靈活現,月島拍下了雜誌上的照片,傳給了影山,附上一個奸笑的貼圖。
<唉…你還笑…我差點沒被煩死>
<我父母硬是要我去清水學姊和谷地同學家道歉給他們添了麻煩,說壞了人家女孩子的名聲。>
<我…我哪有啊…去道歉不是更奇怪嗎…好像我真怎樣了似的…>
<還有日向那個呆子居然也生我的氣,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怎麼這麼倒楣…>
<哪,王樣,所以美艷的御姊與可愛的蘿莉你選哪個?>
<哪個也不選!>
<我看看目前的論壇投票,看來是清水學姊的人氣比較高呢,大家說你們有夫妻臉,站在一起真是美好的畫面…>
<我誰也不要,我一直在等你的>
<月島?>
<怎麼不理人了?>
<被你的直球打暈了。>
<啥?>
月島沒辦法告訴影山,方才見了那條訊,他不禁在風雪中熱淚盈眶,但零下近三十度的氣溫加之風寒效應使淚水快速結冰,在馬路上的他急著睜眼,長睫毛撕去了一片,疼得他齜牙裂嘴,這種丟死人的事他誰也不會說的!
世錦賽將在半年後舉行,這幾月日本隊在國際間飛進飛出參加表演賽事,也是各國隊伍間的切磋試探,中間有一個月都待在歐洲,影山一見行程表有整整五天在德國,興奮的告訴月島總算能見個面。
高中畢業後,兩人整整三年沒有任何實際接觸,為了繁重的課業與避免高額的機票錢給家人負擔,月島三年只過年後回去了兩次,偏兩次影山皆不在宮城,遠距的時間已開始超過相處的高中三年。
<如果你不能過來,就讓我去你的學校!>
<王樣…你看過地圖嗎?>
<看過,德國在歐洲沒錯吧。>
<呃……重點是德國很大的,日德排球表演賽的場地在是斯圖加特的Hanns-Martin-Schleyerhalle體育館,在德國最東南端,我就讀的大學在hamburg,是最北邊,兩邊距離可是東京到大阪的四倍不止!坐個火車來回要三天,坐飛機也太貴…>
<多少錢都沒關係!告訴我怎麼去找你…>
<尊貴的王樣和庶民果然財力等級差距極大,即使如此小的也不需要您的施捨…>
<您有一通line語音通話>
月島按下了綠色的通話按鈕,意外的,聽到了對方幾乎帶著哭腔的懇求…
「月島…拜託你…我…」
「王樣,不是我不肯…而是--」
月島考量的,無非是這個連距離不到800公尺的兩人住家來回都能迷路的超級無敵大路痴,要在文字語言完全不通的異國搭乘複雜的交通工具轉乘多次到達目的地?怎麼想都無比危險,他腦中已經幫記者擬好斗大的日文體育報紙標題寫著:新星排球國手於德意志意外失蹤!?生死未明!之類的頭條了。但…
「我…我好想你……」
聽到熟悉的嗓音低低哀喚,楚楚可憐地吸著鼻音述說著思念,月島只覺心臟疼得要碎了,再怎麼困難,也只得…
「我也是。」
「…」
「我也很想你、非常地想念你,影山。」
「…可以…見面嗎…」
「知道了,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去跟領隊確認你能有多少自由時間。」
影山勉強在眾教頭的懷疑又擔憂的目光下,要到能不帶隨行翻譯與防護員,但不得在外過夜的一天,月島硬著頭皮敲響教授們的辦公室門懇求准假,請了整整五日,沒有太多經濟上的餘裕,他只能搭乘便宜的客運轉換班次,光是到南部符騰堡州就足足坐了超過50小時的車程。
Hanns-Martin-Schleyerhalle體育館外即有地鐵站且只有灰線,國家隊住的飯店離地鐵站極近,他考量不可能直接在圍滿記者的附近飯店,決定讓影山搭乘地鐵至附近小鎮的酒店,途經十二站不必換線,只要聽得站名下車走出到對面飯店,想即使是笨蛋國王應也不致迷路。
儘管如此,他仍是在前一天傍晚抵達時,不顧長途車行累得要命,行頭往小民宿一放,便出發照下了車站內外每個影山會經過樓梯轉彎出口,整理好目視所及直覺的路線圖傳給影山,確認他的手機網路暢通,要求上車後直播車中廣播,肯定對方搭對了方向、記得下車站名才緩口氣。
但,最麻煩的是無所不在的記者,因而儘管金錢吃緊,月島仍咬牙定下這車站出口正對面只二十步路極具歷史的五星級酒店,小旅店的隱私叫人不安,王者找路的能力也不行,再貴也只得選這間。
運氣不錯,看來就只一個日本記者跟了過來,在日本時,月島影山走在路上高得出樣,但在德國,反是這記者矮得顯眼,因此即使他跟得頗遠,仍是被月島一眼認出。
記者見影山走入飯店,見獵心喜的守著,月島心中暗暗叫苦,就這麼點能相聚的時間偏得跟他乾耗,要是對方不放棄該怎辦,他甚至計畫了一下暱名報警舉發廣場有可疑人物來讓對方被帶開。
他又想兩人並非同時進入,不會被拍到合影的照片,也許可以裝成遊客正常的走進,但再想自己畢竟過往高中時曾和影山併肩拿下兩座全國冠軍,必有不少資料留底,跑體育線熟悉影山的記者還是有機會認出…,且這偏鄉少有黃種人,八成仍會引起對方注意?
正猶豫間,天賜良機,小霰小雹的天氣突地轉壞,風雪驟至,見記者忙衝回車站再次連絡,可能得到另端長官的許可,他刷入匣門失去了影蹤,看來是總算放棄了。
月島握緊風衣壓低防寒帽,在狂風暴雪中三步併兩步的衝上古老紅磚建築的台階,在門房的驚異眼神下晃動手中鎖匙示意為房客即奔上三樓,抖著手插了兩次鎖孔,旋開有些斑駁的黃銅門把。
一開門走進,隨即被急切撞過來的王者重重抱壓關上銅門,硑磅的巨響驚嚇廊上其它房客。月島無暇顧及,恨恨的使勁回擁著那三年來想了夢了百次千次無數次的身影,他曲肘緊緊懷抱久違的體溫,隔著厚重的羽絨衣仍能感受到對方結實飽滿的軀體,兩人豐彈頰面貼合著,一方冰冷一方火熱,摩挲著彼此,聽著雙方飽含慾求的深急呼吸,貪婪的似要將愛侶的氣味保留在胸腔帶回貯藏方休。
「月…島…」
他聽見顫抖得微微嘶啞的聲調,不似以往是經機械電波轉訊的冰冷,而是噴在耳際熱騰騰的燒著鼓膜,輕喘著、哽咽著…
「月島……月…」,反覆著つき、しま,四個音節,像是某種咒文經典似的,重重疊疊的唸著。
「王樣…」月島反射的脫口後,停頓半秒,再次開口「影山。」
懷中埋在頸側斜肌上的影山抬頭,那對燃著熊熊思念的藍眸濕潤的對上月島,眼中閃動著點點波光,含著怨慕泣訴般望向同樣帶著深切情思的金瞳,兩片薄唇正要發話立即被封住,溫熱的舌隨之跟進,互相交纏挑動,紅軟滑過對方齒際,輕摩上硬腭,舐進頰內脂墊,嘖嘖吸吮津液,感到影山已是喘動腿軟,月島移下左手扶住他的腰線,放開他的雙唇,卻意猶未竟的伸出舌尖舔舐他流下顎骨的唾液,拉出反著光的細絲。
「您的吻技退步得多了呢,王樣。」
急著吸氣的影山踉蹌了一下,讓月島抱個滿懷,他引著失去重心的國王移步大床將人丟上,打開長風衣羽絨外套羊毛內襯化纖背心的層層鍊扣後脫殼般一次全甩脫地面,撲向床上的人伸指輕捏他紅腫濕潤的下唇。
「…才沒有…」
「別會錯意了,小的這麼說是在稱讚您啊,」月島輕輕的揉著他的唇珠,將口湊上細細摩蹭邊緣說道:「表示您沒和別人練習,因而生疏了,這樣很好-----」
「我才不會!!」影山怒目,他不知為何覺得極其委屈,音量不覺大了點。
「是是,我知道的,獎勵王樣,讓微臣再好好教教您複習一下,」月島伸掌覆上睜大了的貓咪眼瞳,「記得嗎?首先,閉上您的眼睛,」
接著,不下外頭風雪般狂暴強烈的吻,翻地覆天的襲上。
影山從沒被這樣吻過。
過去月島的吻一向是細緻綿長、溫柔深切的,偶有情緒時也不過較用力啜吸,不似現下是完全不給自己空隙的掠奪,極具侵入性的輾壓,激動的一次次強力的封住已張至最開的小口扭轉著角度,大力的要吸盡所有的氧氣似的,讓影山幾乎要喘不過氣,若是以往月島會放鬆些讓他恢復呼吸,但今日的月島卻只讓他急喘了半口復又覆上熱吻,到最後他真感到將要窒息,意識渙散的看不清戀人的表情……乏力的手指揪不住對方的襯衣鬆開落下…。
突然,溫熱充滿男性費洛蒙氣息的新鮮空氣灌入氣腔肺室,他急動胸肌肋間飢渴的吸取月島以口就口吐息予他的氧氣。
人口呼吸進行了五次吸吐,月島終於放開臉色漲紅的影山,赤腫的唇覆著一層水潤,月島憐惜的伸指輕擦,而後輕輕吻上影山因驚慌而鎖著的眉間。
「感覺如何?王樣?」
「…要命…你……混…蛋…」
仍有氣無力的喘著,影山咬牙偏頭避開他的啄吻。
不理會他的躲避,月島繼續的以唇瓣緩碰輕舔,不放過任何一吋,包括耳後嫩肌、鼻尖微汗、內雙的眼瞼與微伏的人中,長指順勢靈巧的解開他上身最後的衣著,一雙闊掌帶著熱度與汗水輕重適中的,緩慢順著肌肉筋線撫過。
方才那樣極欲占有的蠻橫,現下又突地這般極盡溫柔的吻撫,細細密密一秒一啄,讓影山極其難耐,恢復些氣力後,他曲著腿彎勾上,嘟噥著抱怨:
「你快點…行不…」
「再等等,」月島倒是不疾不緩的繼續規律的移著唇指,門齒列咬上他的耳垂,在耳邊細聲道:
「三年來我一直想著,再能吻你的時候,定要嚐遍你的每吋肌膚,記住每個地方的形狀和觸感,」
月島吻上他的耳殼,舌尖靈巧的鑽入耳孔旋轉,預料到他的閃躲雙掌伸上扣住不安份的頭顱,
「這樣,我可以憑著吻完整個你的回憶,再渡過三年。」
「等等…」
「嗯?」
「我說等等!」
影山努力的避開戀人的動作,捉住月島的衣領,正視他的雙眼。訥訥的張了嘴又閉上,頰色漲得紅通泛著赤光。
「王樣?」
「月島…」
「嗯?」
「月島螢…我喜歡你。」
月島睜大了眼,一臉錯愕,不知是驚異整整遲了三年的告白,或是驚訝這個古文苦手王者竟沒唸錯自己的名字。
「…我一直很後悔…沒能在分開前…也…跟你說……說喜歡…」
「…」
「三年來…我一直想著再見到你的時候…一定一定…要說出來…所以…」
「唉…」
「嘆…嘆什麼氣啊你!反正我說都說了---喂喂…你…」
「真是,本來覺得能克制得住的…唉,我實在不想當國家的叛徒、民族的戰犯哪…」
「啊?」
依日本隊的表演賽程,後天在巴黎對戰法國隊,表示明日即得啟程去法國,要是現在弄傷了身下的球隊二傳手,真成了影響國家榮譽的犯行了。
啊啊啊真是,為什麼自己就偏是這般性格,一點也不想顧慮那麼多,只想把眼前這個天然笨蛋王樣剝個乾淨扒開固定弄得他一蹋糊塗亂七八糟攤在面前哭著求饒------
「月…月島…」
「嗯?」
「你的表情…好奇怪…有點…可怕…」
「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又怎麼了…啊!因為打斷了你嗎?那…」
影山放鬆的向後倒在軟彈的乳膠床墊絲絨枕上,順勢勾下月島的頸項,分展長腿輕輕箝夾戀人的腰際。
「…我話說完了,可以繼續了…」
天…天哪…這什麼任君采纈的姿態!這王樣真是完全不了解庶民的辛苦…月島努力的控制理智,擫制衝動盡力緩慢溫柔的順著影山的動作俯身壓貼在對方身上。但,耳邊傳來的語句讓他瞬間覺得這般體貼的自己簡直蠢透了----
「哎?原來你軟掉了嗎…,所以不開心?」
月島額上能浮現的青筋全冒了出來。
很好啊王樣…今天保證不只要你哭著求饒……還要你哭著求我操你!
月島暗下決心,以吻緘住影山不知還想說啥惱人話語的嘴,伸掌包覆對方鼠蹊中那厚棉運動褲撐起的小帳,曲膝自下方隔著布料頂壓軟囊,感受到影山急抽了口氣,大腿抖顫,接著扭扎了起來,月島壓制著他的動作,加深了唇吻,加重了手下揉握力度,拇食中三指巧妙的捏起頂端,交錯的環捻著菇狀的頭部,聽得身下的人兒吸氣更急,喉間發出細尖的鼻音吟聲,而腰間亦感到纏上夾緊蜷曲的腿,那是他熟知的,影山高潮來臨前的動作,他加速加重指尖的力度,不出幾分,在悶哼的嗚咽聲中,布料濕潤的擴散開來,淡灰的棉褲染了整片的深色。
月島鬆開了口,在影山微喘含淚的眼神中褪下他的內外褲著,內裡流滿了白濁的黏液,他在對方的耳際調笑道:
「真多啊,是積了多久?王樣還是一樣沒了微臣的服侍,連自己來都不成嗎?嗯?」
「閉嘴…」
「看來是說中了,我說王樣的指尖玩排球不用人教也這麼行,玩自己的球有這麼困難?」
「夠了…拜託你別說了…」
過往,影山即知月島性愛時說話毫無分寸,較日常嘲諷更難應付…他早已放棄回嘴,只能求懇對方別再令自己更難為情,可月島顯然以看他的窘態為樂,越說越下流或轉而安撫自己比例大約是五比一。
「是是,請恕臣的無禮~~」
<嗯…這次是難得的放過了自己?>影山正慶幸,突地月島自後方將他抱入懷中坐起,雙手握住他的手掌,十指交錯後,攏向下方腹腿的中心,覆上那黏糊膠稠的軟物,手中傳來濕漉軟濡的觸感,影山一下受到極大驚嚇!急著移開手,月島的雙掌卻硬壓合著他的手指不放,讓他以自己的掌心握著已再次微抬的柱體,強勢的引導著上下擼動,方才激射過的肉莖再次充脹,迅速地硬起。
下體傳來的快意與在戀人懷中自瀆的羞恥感,讓影山原已因情潮泛紅的面頰轟地漲成朱赤的血色,他急急的低頭偏向一旁不肯直視,口中語意不清的嚷求著:
「別…別…啊…月島…不要…」
「王樣,臣是在補足您欠缺的性教育,教導您健康的自慰方法…別負了微臣的教學熱忱,好好的看著用功啊~」
自腹股衝上的快感、耳際傳來淫糜的熱氣、戀人正經的說著難為情到極點的語句,讓影山腦中一片暈呼,他勉強的睜開眼看向被月島控制著的雙手,二十隻手指交握著自己的陽物,正以適當的勁道揉捻燙手的性器,耳邊聽得磁性的聲線慢條斯理的解說著:
「用您的指腹摩擦前端的邊緣---像這樣,另一隻手可以順著根部中間的筋向上壓,或是按住陰囊下方會陰的位置,您這裡一向也滿敏感的。哎,果然是越來越硬了,接著集中刺激龜頭的頂端跟上半部,左手擼管的頻率要快一些,右手用拇指壓著頂端的口,通常這時已經分泌前列腺液,就用它潤滑後在上方畫圓,感到前端變得更熱脹得紅紫就是快射了,這時候就一手集中擼陰莖前半,另一手圈起來刺激頭下方環狀的繫帶-----」
一股濁流自雙手四掌間激射灘滑,月島張指沾附膠液,刻意的舉至影山眼前耍弄,拉出半透的黏絲,調侃著懷中羞憤的戀人:
「連射了兩次還這麼多啊,積這麼久對身體真的不好哪王樣,以後記得要常照著微臣教導您的方法好好抒通喔。」
影山仍浸在高潮的餘熱中,方才連接著的快感讓他渾身燥熱,意識渙散,只勉強聽得月島又接著說了一串,最後的語句似乎帶著詰問的上揚,他喘著回道:
「你…剛剛…問了什麼嗎?」
「我說,王樣還記得,過往臣教您功課時,講解完後接下來該要做什麼嗎?」
啊?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影山莫名奇妙的看著月島,對方微笑的盯著他大有不要個答案不罷休的態勢。他只得勉力回想,以前在月島家考前複習時,對方總是教完一章後,會給張小考卷…
「…測驗?」
「正解!」
將影山放倒床上,月島跪坐至他的正前方,解開褲鍊後掏出早已硬若磐石的分身,另一手,提著影山的手腕,放進褲襠間…
「……不…不是…吧…」
觸及月島的碩大,影山忍不住縮了下手,對方卻扣死他的腕骨,讓他無法將手抽離。
「嗯?您懷疑什麼?」月島邊親吻著影山的頸項,漸次向下,邊將他另一手也拉進雙腿之間。
「測驗不就是看您是否有吸收理解新得到的知識,不實作一下怎知您學會了沒呢?」
「這…我…」
「噯,看在臣千里迢迢舟車勞頓的來與您相會,服務一下不為過吧?」
影山偏過頭緊閉著眼睛,顫顫的握住,手上仍溫熱的精液塗在對方的性器上成了潤滑,他試著照方才的方式圈挵,聽得月島的喟嘆。
「啊…這就是被喻為<展現神蹟的指尖>哪…王樣果然是天。才。呢…」
聽得自己近來在排球獲得的稱號被用以形容在這種時候,影山真覺難為情得想死!
月島滿意的將分身靠壓得更近,伸手環住影山的後腰,長指順著脊柱蜒下,挑撩著王者的敏感處,影山尖細的抽了氣,停住了動作。月島接續向下揉捏他的臀肌,在他耳邊要求著:
「手別停啊王樣,臣可忍不了您這樣的折磨…」
蔥白的長指伸入股縫,掰開滲滿稠液的狹窄,指端直抵蕊心,先是輕柔的畫圓按押,接著溫慢的扎入細孔,兩指緩緩續續的錯開緊縮的括約肌,激發外肌反射的急劇收縮排壓便停下進刺,謹慎的探進毫厘,一點一分的揉捻舒張,漸進往返,增加指數,從容慢悠的曲指外擴,讓左右食中指皆伸入窄道,感受環狀皺襞黏膜的擠夾,在約二指節半直腸骶曲後方彎指攪搓,準確的刺激僅隔漿膜腹側的前列腺。
懷中的影山早已無法繼續他的小測驗,緊閉著眼仰頭驚喘陣陣,失措的雙手捉住月島的胛骨,聳起的肩輕輕的抖著,月島安慰著親吻他的耳廓,手指仍是繼續的開闔磨撚---
「你……啊啊…要弄到…什麼時候…」
「等你受不住--」
「我…嗯…已經……受不了了…」
「---的開口求我。」
影山聽得分明,心中氣惱,轉頭橫眼瞪了月島一眼,但腫紅含淚的眼反似媚惑撩人的勾引,令月島心中一動,差點就放棄原則想直接操入,那可不行,他想,今日無論如何也想親耳聽一次影山受慾望驅使的求懇。
紅著眼的影山先是撐著咬著唇硬是一聲不吭,月島見狀動手擴張他的後穴並指入更深邃之處,刻意避開最有感的敏銳點,影山只覺快感中斷無法累積至頂峰,內裡搔癢空虛得要命…他顫抖著將腹部貼近月島想摩擦分身增加快意,對方卻似乎有意的閃躲著,實在忍受不了的影山緊緊閉上眼,以細不可聞的低聲說出…
「…月島…」
「嗯?」
「求…求你…」
「求我什麼,你不說清楚點我是不會懂的哪?王樣?」
月島將耳貼近影山的唇邊,下方手指摸擬般在通道內緩進急出,鼓勵著矜持的戀人
這個混蛋…影山覺得眼淚真要流下,懸著的熱度讓他已顧不得其它…
「請…進…進來…」
「你真的是…這種時候用詞還這般有禮…這樣讓人有些沒勁呢~~」
月島抽出指尖,分開一雙長腿,為免國手腰間肌筋拉傷,想想還是拿過軟枕墊於腰下,將早已蓄力滿積的分身抵著入口,卻只淺淺旋磨著,硬是忍著徘徊在縫間,
影山終於受不住的哭了出來,又喘又哽咽的開口:
「嗚…你…到底…要我怎樣啦……」
月島輕輕吻去他的淚水,刻意用淫靡的喘息氣音俯在他耳邊說道:
「親愛的王樣,我呢,想要您用粗俗又色情的方式求我---」
他看著仰躺的國王又氣又羞渾身發抖,原本想狠戾瞪過來的眼神在次次頂弄菊心下服軟,淚漣漣的看著自己毫無鬆動的表情,最終偏過頭伸手遮住眼,下定決心咬牙細聲發話:
「拜託……用力幹我…」
月島獎賞般的親吻了下影山的臉頰,抵著他的額。
「謹遵王命,我的國王。」
強硬卻溫存的貫穿自下襲來,影山終於享受到懷想了三年略帶痛楚的充實滿足感。
雖然阻緊得很,月島仍是自持堅定的緩慢推進,徐徐貫入至底後止停靜待身下的戀人適應,畢竟隔了三年跟第一次已是沒甚兩樣,絕不能讓背負國旗的愛人受傷。滯留的分身初始感到似絞迫般的緊箝排推漸漸緩下,反以緻密濡沇的吸附綿纏著自己最敏銳之處,後遲緩放鬆些許,接續的是腸襞環行肌節奏規律的陣陣夾弄…
慘了…還沒開始動就想射了…
月島心中喀噔一下暗道糟糕,果然太久沒發正常發洩是不行的啊啊,要不是昨天又要確認旅館又要拍照實在累得要命早上又起得太晚否則真應該先打一槍不不先打三槍……啊啊絕對不行…要是真的太早出來不但面子掛不住說不定這個笨蛋也會想反攻…呃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快想點其它的轉移注意什麼都好…背憲法好了,要背德國的還是日本的算了隨便就日本的吧…
第一条 天皇は、日本国の象徴であり日本国民統合の象徴であつて、この地位は、主権の存する日本国民の総意に基く。
「…月島…」
第二条 皇位は、世襲のものであつて、国会の議決した皇室典範 の定めるところにより、これを継承する。第三条
沒有得到回應,怯怯咽咽的迷惑沙啞聲調努力的再喚了一次戀人的名字,帶著喘息的情慾與疑問的不滿。他主動的敞開雙腿扭動臀部,雙手求助般伸向月島…,卻突地雙腕被月島單手捉銬似的彎壓於頭上枕邊,另一手在他的腰間一扣一提,接著的是下身狂暴劇烈的撞擊衝刺,準確的次次戳戮敏感的內壁曲彎,隨著強勢高頻的簡協抽插而來的是混雜嗤咂的水聲,急劇的攻勢迅速添累快感讓影山張大了口仰頭尖喊著無意義的字音,足趾曲癴的攀上了巔峰。
月島在高銳的叫聲中咬牙緊閉眼最後狠狠刺壓入底,迸射而出的灼漿沖灌填滿管腔,緊繃之後的放鬆帶來暖洋洋的幸福感受,他鬆開扣著王者手腕的左掌撫上臉緣本欲親吻,卻發現喘著氣的戀人正睜著眼觀察般盯著自己。
「…看什麼?」
「覺得…真難得…」
「啊?」
影山伸出雙手,捧上月島的臉,緩了兩口氣,繼續說著:
「以前,即使是這種時候…你好像都還是想得很多…很…很冷靜…」
……這笨國王長了三年還真有些進步哪…月島傷腦筋的想著,居然看穿了自己失了餘裕,方才沒有繼續玩弄他反而急著進攻弱點說穿了是因為也真的忍不了怕在讓王者滿足前自己就先……,可惡…這種事死也不能承認…
月島正尋著左右言他叉開話題,影山卻又垂下手,轉頭將臉埋在枕心,悶悶的說:
「這樣真好…」
「欸?」難不成你就喜歡快一點…
「原來不是只有我…」
「……什麼只有你?」
月島皺了眉,伸手揉著已浸濕的細髮,低頭靠近耳根發紅死不肯露出臉的影山,才勉強聽到微弱的音量發語。
「……不是只有我…想要你…想得快瘋掉了…」
「-----!!」
影山原轉側著身子,月島倏地將他整個翻下自髖內向上抬起他的臀,已稍軟的分身差點滑出,但因轉動剌激又再次的充脹,他揉擰著豐彈的臀大肌,指尖在結合的入口處檢校似的滑動一圈確認完好無傷,便毫無罣礙的再次深深的捅入,壓擠出白透的濁洨, 沿著股腿內側縫匠肌直下流淌。
影山被撞得幾欲暈厥,幸虧側著的頭仍半埋於軟枕之中減低了衝擊,他表情失神又驚慌的想回首看向身後正肆意動作的戀人,前胸貼著絲被臂肘曲於身側窄腰彎成美好的弧度,加上噴濺溢流的乳麋狀汁液與腿肌拍擊豐臀的響亮聲響,自後上俯視的月島實在覺得這是世上最煽情的畫面…
他彎下身,輕輕含著影山的耳垂用舌尖彈弄著,影山顯然想抱怨些什麼,但每當他開口下身即會受到強硬的拱撞,讓他說出口的語句破碎得聽不出字音。
「您真是,愛說笑呢,王樣…」
月島持續的使力進出,伸手輕輕抬起影山的下顎喉間,影山張口想完成語句,卻被塞入的二指蔥荑截斷,靈活的指尖玩弄著小舌探入咽內,水亮的唾液自口角滑流滴下。
「您以為臣喜歡這樣壓抑冷靜思考?!要不是顧慮您這代表國家榮譽與體育前途的身子尊貴得受不得半點小傷,臣何必這般辛苦…」
唇舌一路半舔半吻帶咬的自耳至頸,啃噬著王者W型髮際下露出的頸背骨突。
「什麼只有你?!告訴你吧,三年多來,多少個夜晚,我幻想著把你折成各種形狀,綁成不同姿勢,在想像中轉換立體視角,替你配上各種配件,激出你所有表情,想像你哭著求、氣得罵、喘著喊……」
影山再也跪不住的攤下身子,月島順勢自胸背到膝踝緊貼的趴貼在他的身後,兩具胴體壓合得毫無縫隙,但鼓搗的下身力度絲毫不減,愈加劇烈。
「你這無情的國王畢業典禮也沒出現,連讓我留張私照紀念的機會也不給,手機中唯一高三的照片你猜哪來的?是翻拍畢冊上你那張嚴肅得可以嚇死小孩的臉…很難用的好嗎!」
「大概到了第二年左右,只要在電視上見到螢幕中出現你在球場上漂亮的姿勢特寫,眼睛就會自動貼心的把你剝個乾淨再映到腦海,才發現自己已經飢渴到這等地步…接著忍不住會想這是全球放送的轉播,想著究竟有多少男女也用崇拜欣賞渴求的眼神盯著螢幕…」
月島的唇舌一路啃吻舔舐至背胛,在中脊肌骨上親吻啜吸著,接著不留痕跡的輕咬了一口,引起的酥麻電流使影山倏地肩背一抖。
「總是想很多很冷靜?!要是不多想不冷靜隨性行動的話,臣早在王樣的頸上背上身上留下各種印記,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讓你在全國的粉絲……多想讓總是邀你喝酒的主攻、請你參加派對的副攻、總是傳奇怪簡訊給你的防護員、要你多指定他按摩的醫護員看到你已是我的所有!!」
「咬吧……沒關係…」
突地發話的影山讓月島一愣,停了動作…。
影山單手撐起半身側轉,說著:
「我會注意不被拍到的…」
「……要是可以早做了,不過還是謝謝王樣的心意哪…」
月島順勢將他轉身成側,將他的右腿抬起掛在肘部,再次挺入至更深的幽徑之處,惹得身下的人陣陣驚呼。
「呀啊…嗯…我…說真的…我會…小心的…啊啊…我也想…」
「我知道…」
但那是不能的,你的小心不讓人信任,背後正中的吻痕也太容易讓人聯想同性性行為…你是禁不起這風險的。
今後,你想我也想但絕不能做的事,還多著呢…王樣。
月島舔吻著影山的腿腹膝內,伸手握捖他的性器,極富技巧的扭擦激起快意,使得後穴亦隨之頻率擠夾,熱暖緊緻的吸滯讓月島滿足得很,他停止用力而改以忽淺忽深的抽插,配合著手上的套弄,讓影山捂著口也止不住喊叫,渾身抖顫痙癴的迎來疊疊高潮。
影山方喘了口氣,卻又被翻回正面仰躺,雙腿被壓拗向上膝頭幾乎觸及肩膀。
「我還沒射呢,王樣。」月島整身壓上固定夾住他的腿身,雙手環捧著他的頸臉,「現在放鬆還太早了點吧…」
這姿勢的角度讓體內性器的末端頭部恰好直頂在會陰曲彎上,直角的戳弄予以前列腺極大刺激,月島奮力的一個腰挺惹得影山再次張口驚呼,月島趁機探頭重力的吻上。
兩人吻得繾綣、難分難捨,直到月島再次的使勁以極高的頻率抽插,影山受不住的仰頭緊緊闔眼大喘,月島亦閉上眼睛咬牙正待最後衝刺,耳邊傳來了呢喃般的呼喚…
「月島…月…」
「這種時候、叫臣的名字吧、王樣」
月島伸手將他額上的髮攏上梳理,讓那張俊雅的臉龐完整的近距離呈現。
「那…」影山勉強的回神,逞力的回瞪,「你也…叫我的名字啊!」
「とびお」
影山睜大了眼,看著眼前表情溫柔如春櫻的戀人,深情的望著自己,輕輕吻著前額,低聲重覆:
「飛雄…」
淚水淌下了眼角,影山伸出了手,緊抱著想念多時親愛的情人,出聲喚著:
「けい…」
影山一直等得很害怕。
他願意等待,但其實,並不是那麼的肯定,自己能等得到月島。
不像排球,他不能把月島捧在指尖,操控去向,月島較自己不知道聰明上十倍百倍,自己能想到的,月島早不知想過千百回了,他是知道的。月島以前並不喜歡自己,他是知道的,月島為什麼最後願意喜歡自己,他並不知道。
但是無所謂吧,反正自己仍然一直一直的喜歡著月島。
三年來,訊息沒有斷過,但即使是影山也清楚距離的遙遠,以往,他們在同樣的地區,過著相似的生活,追著相近的目標,但月島一飛千哩,到了一個他從不曾聽過看過的地方,書雁往來中,他隱約的發覺,月島已經與自己完全不同,他讀的學問、追求的目標、生活的方式自己並不了解,但月島是懂得自己的,他從不曾對自己的字句理解錯誤,即使不在場亦能給予良好的建議…。
反之,自己對於月島描述的事常不明白,月島也總是回訊:這個日本沒有、這個王樣不需要懂,也許是疲於解釋,月島越來越少提到他的異國學子生活,也幾乎不曾提起日後的規畫。
這樣的不對等,令影山十足不安…雖然他並不是確切了解自己的不安源自於何。
直到這一刻,影山才真實的感到,月島…應該…還是喜歡著自己的。
啊…這樣就夠了…
我可以,再等三年、再等五年、都可以的…
「螢…」
你說過,喜歡,就是把對方放入自己的生活中。無論你離得多遠,只要我還想著你,你就一直存在在我的生活中,對吧?
「飛雄…」
溫柔的聲線、厚暖的擁抱、滿載的充實,最後一次,影山讓慾潮捲上了尖鋒。
--
月島將毛巾浸濕擰乾,連同浴巾自浴間取出,他替影山拭淨身上髮上所有汙跡,接著將手指套上保險套小心地伸入後穴中仔細清理。
看著流下浴巾的一塌糊塗,月島不禁感嘆積攢太久的根本是自己。
「看你眼睛都快闔上了,想休息就稍微睡一下吧王樣,臣會按時喚您起床的。」
月島憐惜的擦拭他臉上的汗水,輕輕的捏了一下Q彈的頰肉。
「………才不要睡…」影山撐坐起身子靠在床頭,輕輕皺了眉頭,月島一見露出驚憂的神色,忙問是否有什麼不適。
「沒有,不是痛…只是…覺得,好像還是滿的…還讓你在裡面的感覺…」
「……我說王樣說這種話都不害躁的?」
「啊?我覺得這樣很好啊…如果能一直這樣把感覺帶回日本不是很好嗎----」
突然被捂住了口。
「停停別說了」月島難為情的看向一旁,「你不羞我都替你躁得很了…」
「欸?!真難得呢!通常都是你說那些讓我聽不下去的話!」
影山原本昏昏欲睡的臉瞬時亮了,眼中閃的光芒與傳出讓攻手得分的舉球一樣。
「可惡,你一副<贏了>的表情是想怎樣啊王樣?」
月島稍微用力的捏著兩邊頰肉反向拉扯,啊啦這副蠢樣怎麼有些可愛?
兩人正玩鬧,偏不識趣的訊息音響起。月島放開了影山伸手取過讀畢快速的按壓鍵盤,影山探頭只見一串串對他來說如同鬼畫符的文字。
「是我接下來要跟的教授,」月島按下送出鍵,轉頭得意的一笑「我順利提前大學畢業了,不恭喜我嗎?王樣。」
影山眨巴著藍色大眼,歪著頭問道「嗯?德國的大學只要讀三年嗎?」
「不,跟日本一樣要四年,我是拼死拼活才先修完所有學分保持總成績在班級前20%,才能三年提前畢業…」
看著影山亮起來的開心表情,月島有些難為的開口
「但是…我決定要攻讀碩士,所以還不能回日本的…」
「好厲害啊!前二十?我的大學成績應該連後二十都沒有吧!」
「前20%…不是前二十,以排名來說我是第二,贏不過一位該死的天才…。」
「無論怎樣都是非~常厲害的吧!不愧是…小月!」
「王樣做啥學山口說話…」
「山口上次聚會時還抱怨你都不捎點消息給他,<小月真是太無情了!>他說」影山學著山口那時趴在桌上垂著耳朵眼角掛著淚滴的樣子。
「我本來想告訴他一些你的事的,可是你說我們傳訊不能告訴別人…」
「……前陣子是真忙,我疏忽了,之後我會連繫他的,倒是你別只顧著高興,王樣知道這代表你還有兩年要等嗎?」
「欸?!只有兩年了嗎?」
「您這麼開心我真是意外…不然原本你是以為多久?我不是說四年或六年嗎?」
「我以為是十年啊!四加六不是十嗎…」
月島真是差點絕倒,他扶額靠著床頭,
「介系詞聽清楚好嗎……十年你真等啊?你傻了嗎?!」
「等啊!為什麼不?十年四年也沒差很多啊。所以是只要再兩年嗎?真的?」
唉…真是…被笨蛋的笨腦袋給打敗了,月島將人攬入懷中,承諾著:
「真的,再兩年,無論你在哪兒,我都去找你。」心中偷偷暗想絕不能延畢了啊。
「應該還是會在日本的,」影山說著,「雖然有別的亞洲國家職業隊來找我,但是我的父母很不希望我離開日本,我想過來德國找你,不過我不夠高,經紀人說歐洲的球隊即使是二傳也至少要195以上…」
影山的身高在大一最後抽了0.8公分,停在189.4。
「如果是你說不定可以呢!!你這個198!」
「我是MB,歐洲隊伍的MB沒個200很難上一線。無所謂,在日本挺好,我也想回自己的祖國了…。」
「咦?你想回日本嗎?我以為你是喜歡這裡才來這裡唸書的……」
「當初的確是對德國文化有所憧憬的,但來求學的主因是日本法學界對德國學歷有特別的崇尚,畢竟日本法本就源自……」看到影山明顯已經露出困惑的表情,月島停下了說理。
「總之就像,我喜歡草莓蛋糕,所以我到了一個草莓蛋糕比日本還道地好吃的地方,一開始到處吃各種的蛋糕很開心,但是後來才發現這地方連米飯都很難得,原本普通吃的飯變成了我最想吃的東西,所以我想回到能夠天天吃熟悉的 飯的地方生活…」
「…等你總算能回來日本後,有什麼想先做的事嗎?像是吃一百個生魚片壽司?」
誰像你腦子除了排球外就是飯團…月島在心中吐嘈,明白總不懂隱藏想法的戀人小心思,又覺心暖,忍不住揶愉逗弄著懷中赤裸的黑貓。
「嗯?想給我驚喜也不用這麼早問~~拜託別帶著生魚片壽司來接機,我可不想在攝影機前吃到吐!」
「才不是……我…我只是隨便問問…」
了解這個不善表達亦不懂他人喜好的王者,已是盡最大的努力想討自己的開心,月島也就不再為難,輕輕將別過嘟嘴的臉轉回,低頭把自己的額靠上。
「啊,我的確是有件很想做的事是只有回到了家鄉外加王者的幫助才能達成的。」
眼對著眼額碰著額鼻尖相錯的極近距離下,看著影山微微睜大的深黑眼睛投來了疑問,啊…真是可愛…
「是什麼事?」
「和你一起回烏野散步。」
「欸?」影山偏了頭,是件他沒想過的事「回學校?」
月島沒有多做解釋,只抱住了懷中的人,親吻他的黑髮,嗅得淡淡髮香,帶點汗濕的,戀人的味道,和過往三年練習後的部活室中,一樣的氣息。
<我一直很遺憾…從沒能和你,以情侶的身份,走在那你我共同生活、一起奮鬥的校園中…>
如果當初能誠實一點,早一些面對自己的情感,是否就能和你在無人的時分牽手在社團時間後散步,在沒人看見的角落偷偷的親吻,在你耳邊說些讓你想發火卻礙於他人在場不好發作的話。
一次也好,真想握著你的手,一起經過體育館的迴廊,走回部活室更衣,最後背著書包在月色中返家。
「真的,很懷念還在烏野的時候…」
影山朝月島懷中蹭了下,低著頭,長長的黑睫撒著昏黃的燈光。
「那時候,雖然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可是有好多我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學校、一樣的古文老師、一樣的黑色橙色隊服、一樣的護膝、一樣的敵校…不像現在,你和我…什麼都不一樣了…」
「大前天到德國的時候,我想終於可以看看你在的這裡,雖然你說你的學校還是離很遠,但總比日本近。出了機場後,我好驚訝…原來這裡連房子、路燈、路上的人,都跟日本差好多啊…。」
「不過,後來總算看到了跟日本一樣的了!」
月島驚異的看著懷中的王樣,實話說,有些意外,他的國王從不是這麼細膩的情人,大抵是遠距離的孤獨思念,讓他多了時間思考情感。
「喔?什麼能跟日本一樣?行人穿越道的白線嗎?」
「天空。」
「啊?」不是吧,結果答案是這個?
「我一直以為全世界的天空都一樣,一直到,上次我們去了澳大利亞打洲際盃,晚上的時候,我想找你教給我的那個星星-----」
「等等王樣,你所有認得的星座應該都是我教給你的,你說的是哪個?」
高二的集訓時,聽說當晚有流星雨,西谷前輩提議大家一起到外頭空地看流星順便許願IH冠軍,結果一顆也沒見著,最後幾乎都在聽月島講解天空中能見的星座,後二年月島的天文課便成了烏野排球隊的慣例,雖然天文老師總咂嘴ㄧ臉不耐,卻教得仔細。
「那個用湯匙跟W可以找到的很弱的星星。」
「嗯,北極星,在南半球的澳洲是看不到的,但是可以見到南十字星,有機會我們一道去時,我再教給你吧。」
「原來如此啊!!可是,德國看得到!對吧?」
懷中的黑貓像是發現了什麼偉大的定理般,興奮的笑著仰頭看著月島…,雖然無奈,但在那對開心的藍瞳示意下,月島還是伸手獎勵般的順了下貓咪黑亮的頭毛。
「是沒錯…」其實日德緯度不同,看到的星空還是略有差異的,不過,就別說了吧。
「這樣,以後再覺得你離得好遠好遠的時候,我就可以看星星,然後想說至少我們今天會看到一樣的星星的!啊,還有月亮…跟你的名字一樣。」
「…」
月島難得的紅了臉,真不知道,這王樣什麼時候,這麼懂得說情話了…。他交叉腿臂,緊擁了懷中的大貓,卻注意到,影山放在膝上拳握著的的雙手骨節泛白,輕抖著。
「影山,你很不安?」月島將下頦靠著圓顱,沉沉開口。
「不是…」
「那麼,為什麼這麼執著,想找跟我一樣的東西?」
「我…」
「我呢,並不是因為你有什麼與我相同的才喜歡你,也不會因為你什麼都與我不同就不喜歡你。」
「……」
「該不會是因為…高二時告訴你的,當時的女友因為有很多與我相似的地方,所以我選擇了她,啊,當時我說的是喜歡她吧。」
「……」影山仍然沒有說話,月島硬是反抬起他的臉面對自己,見到了已開始發紅的眼角。
「唉…真想回到過去,打醒那個中二的我。」
那時的自己,對著方與自己結束兩輪床事的影山說著喜歡另一個女孩,講得理所當然。
「從中學時,我就認為人生的一切皆是可控制規畫的,應當好好選擇最好最適合自己的選項,才能得到成功快樂的生活。」
「小學時,看到了哥哥盡力的追求喜歡的事物,求不得的跪倒在現實的真理前哭泣,只覺得無論如何,我不要那樣,於是…」
「只要是認為對未來沒有幫助的,或是自己有機會達不到的,就直接歸類為不喜歡的事,不去在意,這樣,就不會因為得不到而傷心,失望痛苦了。」
「高一時,我對你說過不喜歡你…,三年整不曾改口…」
懷中的人一震。
他輕輕的安撫著微微顫抖著的影山,沒有強迫他再次抬頭,晶瑩的淚珠已滴在自己的手臂上,也許是想儘快擦去而驚慌的動作起來,月島稍施加了勁用力的抱著,阻止了懷中戀人的扭動,低頭吻去他的淚水。
「中三時第一次見到王樣,雖是受家臣拋棄的國王,但你是排球天才,任何見到你打球的人都很清楚,你的人生與我等凡人絕不相同…本來,對毫無交集的王者,我連認識的資格也沒有,反而我還能承認自己的在意。偏你這天才竟來了不算強校的烏野,給了我得到的可能…但我知道的,得不到的機率,怎麼說都更高,因此我只能…將你歸類為不喜歡,否定自己想追求的想法,不想…像哥哥一樣,哭著跪倒在你跟前…那是我能掌控的,自私的自我防衛。」
「我仍然對你出手了,小心規劃帶著隱瞞哄騙,一步步讓你不知反抗的在我身下敞開身體。對這件不合邏輯的事,我給自己找了許多的理由……那些不過是說服自己…甚至該說是欺騙自己的藉口,說穿了其實本質簡單…我被你吸引了,不擇手段的想要你,如此而已。」
「我在合理的範圍內找了個喜歡的人,把你我的關係定義為,對彼此有生理助益的行為,這樣,給了自己安全感,覺得自己沒有把心輸給了你,如果得不到,也不會痛苦,這樣就好了…。」
「對這樣愚笨自私的我,看得最清楚的,也許是當時那位女孩吧。想想她真的很不簡單,我對她無微不至,做的說的連自己都瞞過了,她卻沒有被表象欺騙,直指我根本沒有喜歡過她…真是睿智的女孩子呢…。」
「接著…果然如我原本所想的,你這天才漸漸被世界發堀,走向了我們誰也到不了的排球世界,離開了我的生活,畢業時,我仍是慶幸著,自己沒有…喜歡你,沒為因此難過…絕對沒有…」
「直到最後的集訓……真的面對永別,你哭了…給了我一點希望,也許你是在意我的,也許我有那麼點機會得到,當時我失去理智的告訴了你壓在心底的自私的規畫,其實我…知道那對你這未來的球星不是好的選項……可你竟說願意等我……確定了你的喜歡,我才肯…向你告白…」
溫熱的水珠啪嗒一聲擊在影山赤裸的肩頭,順著光滑的弧線留下反光的軌跡滑落,停在線條漂亮的鎖骨上緣凹窩。
「直到最後的最後…還是你先給了承諾…我才願意…承認喜歡你……」
「我…跟無論機率多小,總是勇往直前奮力追求的…天才的你……完全不能比哪…你明白嗎…影山…這就是一切事實…我是…這麼的懦弱…」
「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月島突地被極大力氣推倒在床,他怔忡的看著壓制自己的王者,背著光,咬著唇,大顆的淚滴落在自己的眼旁臉上。
「你問什麼廢話啊!!!!」
「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我從知道什麼是喜歡就只想過你!!」
影山幾乎是大吼著,但充滿哽咽的抽泣降低了震懾,他橫過手臂遮著眼擦拭,卻是愈掉愈兇…
「明明是你不喜歡我…你一直喜歡別人…你說別人才是你想放進未來生活的…你對我說不喜歡我……大家也說你特別討厭我……」
「我知道…我不是…那種得人喜歡的人……你不喜歡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後來…你肯當副隊長…願意幫我…我好高興……可是…你還是……」
「就算…那時候你分手了…你還是說你喜歡她…是她不喜歡你的…」
「………太過份…了…呆子......你這呆子....」
剩下的語句破碎在哽咽的淚水中撒落,月島坐起身將抽咽得厲害的國王抱入懷中,輕聲哄著,緊緊擁著。
「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你的…錯…」
「是,都是臣不好,微臣該死,別哭了…我的王樣。」
吻去影山眼角臉緣的淚水,安撫的深吻了幾次,總算穩下情緒,月島抱著他的王樣,陷入床墊中。
「王樣的<知道喜歡是什麼>是那次問我<跟喜歡排球的喜歡是一樣的嗎?>的時候?」
「對…」
「為什麼?誠實的說,那時候,我待你並不好…」
「嘴巴是很壞沒錯…」
「那你還只想過我?怎麼就不想想日向?菅原前輩?」
「不能想像.....」
「真不懂哪,您怎麼會想把對你這麼差的人<放入未來的生活>?」
「其實…也…不是那麼差的,我知道的。」
「嗯?哪裡不差讓您能選擇微臣呢?告訴我吧?」
「呃…那時候…我想想……去你家的時候,會給我酸奶或牛奶。」
「……給個飲品就能讓你喜歡上?您會不會太…廉價了點…」
「教我功課的時候一直罵我笨…可是還是願意教我,還出考卷…可是考得差你又生氣。」
「…教您功課臣的確算不上有耐心…」
「國見說你都幫我說話…山口說其實我補交的數學報告是你偷偷幫我改過才能過關的…」
「那兩個傢伙…」
「摸我的頭髮的時候很溫柔」、「手臂很長、手掌很大、腿很長、身高很高」、「長得…很好看…」、「眼睛顏色很淡…很美…」、「只有你會發現我心情不好…會安慰我…」、「雖然很少練習,可是比賽的時候特別有默契…」、「接…接吻的時候很舒服」、 「很喜歡被你抱著…」、「跟我約定絕對會扣我舉的球」……
「停!行了行了…」
「你臉紅了耶!我以為你這種冷靜的人只有在做的時候才會------」
「行了!!」
為掩飾聽了情人的告白自己真的難為情到害羞的月島,急急用力將影山揉入懷裡,感到臉上蒸騰的熱度,他咬緊了牙瘪了嘴,氣鼓的抓亂戀人的黑髮。
「微臣真沒想到王樣這般觀察入微哪…您還是臣認知的那位笨蛋國王嗎?」
「唔…對我是好是壞還是大概知道的。像宮前輩就是雖然不像你說話很壞可是聽了就不舒服的那種…」
「我以為像王樣這樣,喜歡什麼就義無反顧的天才,要是有點意思定會來告白,既然沒有便是沒有機會的。親愛的王樣怎麼就不在高中時透點消息給我,整個高三我可沒交女友?」
「我害怕…」
「欸?!」你……有害怕的事?
「那時候…好不容易,你對我比較好了,大家都說真沒想到我們能好好配合當正副隊長…我知道是你在配合我。我根本不懂得怎麼做…還好你在…。」
「那我們處的不錯,你有什麼好害怕的?」
「我知道你還是喜歡前女友...你還是一直用有喜歡的人拒絕女生…我知道我說了…也會被你用一樣的笑臉跟台詞拒絕的。說不定你不肯當副隊長了…那樣我絕對不要!」
「真的是我說什麼你都信……。也不是沒騙過你,你也看過我騙日向騙後輩甚至騙過裁判,你對我的話還信成這樣?」
「我沒你聰明,你想騙我我也沒辦法的。而且,反正你每次騙了我很快就會來嘲笑我,不會被騙太久所以沒差。」
「王樣的信任真是讓微臣不安哪....那麼,讓臣向您坦白騙了您最久的事吧⋯⋯」
月島張手扶著影山的後杓,輕輕將兩人的前額抵著。
「那時我含糊的騙過了你,把性愛形容成不過是能讓心情愉悅的事,你也蠢得深信不疑,現在告訴你真話吧。」
「只有人類,是相擁著做愛,因為我們生理上的弱點,都在腹側,尤其雙腿間。所以,對人類而言,與另一人結合,必須將彼此生理上所有的弱點,暴露給另一人,這表示了---完全的信任。
所以,我把心中最深的弱點,告訴了你。
因為我想,和你打從心底完整的結合在一起。」
「你呢?親愛的王樣,方才還真是我第一次知道你也會有害怕的事兒呢!但那已是三年前的了,不算。現在王樣還有會怕的事嗎?」
影山撇過頭,喀了一下月島的額讓他抱怨了下,細不可聞的低聲道:
「……有…」
「是什麼呢?告訴我吧?」
「我…害怕…最後還是…等不到你…」
抖抖顫顫細細微微的低聲自埋在懷裡的黑顱輕輕傳來,握著帶著恐懼慌亂的小拳,碰觸著月島的胸前,仿若捏在他的心尖。
「我保證,無論如何,一定回到王樣的身邊。」
「我會一直等你…請…不要…背棄我…」
在自己心中,總是衝在前方無所畏懼的天才主將,唯一害怕的,兩次都是自己的離開。
讓被需要感滿滿漲足胸腔的月島,輕輕捧起戀人的臉龐,深深的吻上。
--
兩日後,日法表演賽,月島在電視中見到影山以二次攻奪得關鍵的最後一分。
半年後,世錦賽中,日本隊在銅牌爭奪戰中落敗,空著手遺憾的歸國。
一年後,近半同樣成員的奧林匹克國家排球隊,人人胸前掛著銀閃閃的圓牌下機,全日本媒體的鎂光燈將東京國際機場的夜晚瞬間亮成白畫。
--
正逢跨年前夕,成田機場班機滿滿,月島看著望不到底端的通關隊伍,想想決定稍坐休息待人潮減緩,拖著行李行至一旁免稅店區,映入眼簾的是ASICS的巨幅廣告看板,背白光映著自己無比熟悉的身影,廣告中段是大型的品牌logo,左段是影山招牌的漂亮舉球姿勢,右端則為選手眼神凌厲的臉部特寫。
月島站在較自己身高還高的臉旁自拍了張照片,傳給了影山。
<我說王樣,這修圖也修太大了,你眼角旁那塊淡疤跟左眉中的痣都不見了呢。(笑~)>
<我哪有辦法管他們拍完後要幹啥……那不是重點,你什麼時候才會來找我?>
<很遺憾微臣這次回來是來談工作的,身不由己,王樣想見面的話就祈禱臣談得順利不費太多時間能得空吧。>
月島已寫畢論文,待結束口試即得如期畢業,拿著頂尖學歷跟著法界大老主攻國際專利法的特別專業,讓他在預定畢業的半年前即接到許多獵人頭公司的邀約,經過無數次視訊面談後,選定三家事務所,回國來一次面試完畢,決定未來的出路。
費了將近三日分別面試,倒是三家都大方的直接在面試完畢給出offer併各種福利,特殊專長的優秀人才眾家延攬,勝券在握的月島決定考慮個幾日再給出答覆。
影山應月島的要求,沒有自己下去而是打了內線請大廳的管理為他開了門,這棟高級公寓一層一戶,他迫不及待的等在自家電梯間,待得銀色厚門自動開啟,本急著衝過抱上的影山瞬間愣住,然後爆笑出聲。
「笑什麼?也不想想臣是為了誰才得扮成這種蠢樣。」
月島不滿的脫鞋走進門內,摘下黑色捲毛假髮與墨鏡圍巾,抓過影山恨恨吻上打斷那幸災樂禍的笑聲。
接著,是三場酣暢淋漓的歡愛。
最後一場在浴間,月島一貫溫柔的替影山洗滌清理後,自己倒急忙地胡亂沖淋一下即快速穿衣著裝,戴回了那頂怪異的假毛。
「欸?」僅下方圍著浴巾的影山抵著門失望不滿的埋怨「你…這就走了??」
月島揚了下手機示意。
「方才我問了管理員,你這棟的三樓恰巧招租,房東難得現下有空,若能談下便太完美了,不得不去一趟。」
「為什-----」
「這可是讓我們能實際上住在一起少數機會,待會談完可能就得趕著回德國的班機,之後會傳訊跟你解釋,相信我,嗯?」
「總是這樣…你明知道我都信你的。」
月島單臂張手扶著王者的後杓髮際,重重的在戀人的額上啄了一下,憐惜的說道…
「別這麼可憐兮兮的說話嘛,哪,再一會兒,臣便能不離王樣左右了,忍耐一下。」
總難免打官司的房東,聽得客戶是歸國將在大事務所工作的律師,滿心歡喜能搭上法界關係,在「以後煩請多多幫忙」的應答下,月島得以僅付一個月的押金便租得管理森嚴的高級公寓三樓,房東帶屋時口沫橫飛的介紹重金打造的裝潢,殊不知身旁的律師壓根沒打算使用屋內的任何新科智能家具。
月島在候機室向影山傳訊解釋著,若自己或影山頻繁的出入各自住所附近,總會有媒體盯上,反之若恰為同棟住戶,則一切合理不至引人遐想,順帶的,要求影山將頂樓挑高的落地窗改上防窺玻璃。
<可是當初經紀人建議這裡,就是說它夠高,不會有可以偷拍的點的>
<王樣太小看現在的攝影器材了,望遠鏡頭可以隔三公里一樣照下您髮稍的汗滴呢。>
<唉…我請人弄就是…你什麼時候才真的能回來呢?>
<親愛的王樣,您這個月已經問了三次了,口試時間不會因為你多問兩次就提前的。>
--
月島的推特頭像換上了方帽白條黑領暗袍的畢業照,下方朋友們恭喜請客的推文疊高讚數,木兔寫著不愧是我的徒弟赤葦要他別往臉上貼金。黑尾恭喜了他順帶唉嘆自家竹馬還得兩年方得歸國。國見回的貼圖表情微妙真讓人搞不懂。山口的恭喜小月太開心了太厲害了打了五百字,影山為求低調,只回了個安全的恭喜。
為感謝親恩,他用了事務所的簽約金讓父母兄嫂姪兒女們來德國旅遊了幾日,觀禮撥穗。順帶幫忙他將行頭帶回日本省些運費,告訴家人在返回日本就職前會至外地旅遊散心,將滿心歡喜驕傲的家族送上飛機,自己轉搭澳航,飛向南半球。
當初影山知道月島畢業返回日本的時間,恰是自己再次受召在澳洲舉辦的亞錦賽期間,等待期望了那麼久,最後還得讓該死的不湊巧絆上一跤,極度的失望讓影山一時口塞語咽話聲暗淡,讓電話另端的月島心疼得忙柔聲安慰,
「其實這樣倒好,在日本你這張臉家喻戶曉反而麻煩,趁著難得我得空,不如就讓我去找你,不是說過要教你看南十字星的嗎?」
大賽結束後,日本國家隊取得金閃閃的冠軍盃返國,隊上的英雄二傳卻悄悄改了票,從雪梨(悉尼)飛向布里斯本,照著月島的指示出關後坐在機場候位區等著,不過多久,旁邊的空位有人坐下,他一抬頭,見到了在那張總冷靜自持的臉上難得出現的燦爛笑容。
「果然出其不意,沒人料到你沒回國哪,看來是一個跟來的記者都沒有。」
以防萬一,他們沒有牽著手,仍是保持了點距離,像是不很相熟的朋友,一前一後的坐上計程車,前往港口改搭小艇,航向美麗的渡假小島 。
前二天氣候不好,陰日驟雨,兩人倒不以為意,反正乾柴烈火的也不必外出只怕燒了這間僻靜的小木屋,縱情的後果是第三日雙雙腰疼體虛,連走出小屋至渡假村餐飲區的力氣也沒,只得多花了點澳幣讓金髮比基尼服務員送餐。
「真是抱歉哪,這次實在是讓王樣破費再破費了呢…。」
「沒差的,反正我除了吃飯外從也沒花錢的地方。以前還會花些鞋子護膝的錢,現在送的都用不完啦…」
「王樣,那不叫送的,那是給您錢拜託您用,否則怎叫代言呢?」
「唔,反正我只知道他們會送來就對了。」
晚風輕徐,異國的美麗白沙灘與日本較常見的岩岸差距甚大,月島看著打著赤膊開心的影山似個孩子般歡快的踏著浪,連日陰霾的夜空逐開,圓滿的望月撒下一地潔白,在深藍海面上畫下一道銀河。
初次見著這景象的影山讓自然的壯麗給震攝,忍不住的順著閃閃月河越走越深,海水漫過他的膝腿。
月島忍不住遠遠喊停,見影山乖乖站住腳步,遙望天際的滿月。
他定了定神,下了決心, 跟著走入海中。
「影山,」
那顆與月同圓的頭顱回轉,笑著應了情人的叫喚。
「聽我說…」
「以往,我能夠、也樂意,為你這個傻國王承擔解決所有難題,只為能看到你投來<什麼交給月島就沒問題了>的,信任的眼神。但是現在,我必須誠實的告訴你,我…並不是那麼的萬能。」
「今後,我們會面對很多,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解決的狀況。
有生之年,我們恐怕不可能看到日本允許同性婚姻合法。
我大概無法得到你父母的認同,也可能無力讓我的父母喜歡你…。
為了你我的職涯,我們不能光明的牽手走在街道上,不能在跨年的晚會擁抱、祭典的煙火下親吻。
不能向同事朋友親人說明感情狀況、不能介紹彼此為戀人。
無論生活再久,在法律上仍是陌生人,無法繼承彼此的財產、無從干涉醫療決定……
若運氣不好,真有朝被發現,我們必須承受異樣的眼光、歧視的態度、生活的劇變…」
「這些我都無力改變,」
月島走近影山,海潮的波浪輕輕拍打在兩人腿邊,波動著粼粼藍光,
「但是,」
那對影山最愛的,睿智狡狤卻溫柔如風的金瞳正向直視著黑眸,堅定如山。
「無論遇到任何困難,到了何種境地…」
仗著身高,月島定定俯視月光下閃著淡藍幽光的貓眼,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出:
「只要你沒有放棄,我,就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在南十字星閃耀著的星空下,影山略略偏頭,放鬆的露出微笑。
「只要我沒有放棄?那對我來說,跟永遠在一起,是一樣的意思。」
啊…是啊,你的字典中從沒有放棄這個詞,如同你不曾放棄排球,也從不曾放棄等待著我。
「是,我就是這個意思。」
月島伸手輕輕拂過那張笑臉,而後執起他的左手,折腰低頭將唇湊上,親吻骨節分明的手背。
影山笑得更開了,抬起右手難為情的抓了下頭髮。
「喂…你這樣簡直像在求婚還是什麼的…」
月島的左手探進口袋,取出暗紅的絨盒,拇指彈開盒蓋,一對鑲著小鑽的簡單銀色圓環,在月光下閃著彩燦的火光。
「是,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取下金屬的小圈,穩妥的套上戀人的左手無名指,
「我們無法冠上彼此的姓氏,也不可能登記入籍,但,我仍想這麼做。」
月島虔誠般的低頭,凝視他的王樣仍處於震驚的臉。
「我、月島螢,視影山飛雄為此生唯一的伴侶,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與你一同渡過、不離不棄-----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為止。」
影山眼中猛地湧上灼淚,呆愣的看著指上的銀環,另一只空著的細環出現在他的視野,他小心翼翼的取下,緊張地替月島套上,差點兒錯指。
「我…不懂說很難的話…我只想永遠永遠都和月島一起,你在時我會只想著你,你不在時我會只等著你……我…只知道喜歡你一個人…」
背著螢藍的滿月,月島緊緊擁著歷經否定誤解挫折分離卻執著不放手的戀人,深深牢牢重重的吻上,唇分之際,他摩挲著影山的唇側,輕聲卻重情的低語-----------
「影山飛雄( Kageyama tobio),愛してる」
===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